
清代画家华嵒《李谧秋林读书图》,由案上陈列的书籍可见古代书籍装帧形态。 资料图片
“品诗益德身合雅,读书守廉气自华”,是清人刘春霖的一副对联。刘春霖是中国科举史上最后一位状元,状元大魁天下,算是读书人中的“第一人”,所以他自谓“第一人中最后人”。这副对联上联讲品读诗书能增益道德、修养身心;下联则强调读书使人明理知耻,守廉使人内心坦荡、无愧无惧。一个人若能坚持读书,清廉自守,其气质风度自然而然地表现出高雅不凡的华彩。中国传统典籍浩如烟海,其中有几种图书,我们今天读来,对“益德”“守廉”大有裨益。
读历代正史《循吏传》,可以多识嘉言懿行,见贤思齐、砥砺志节。民间俗称的“清官”,正史其实无此史目,最接近的是《循吏传》。《循吏传》始于《史记》,司马迁将“循吏”定义为“奉法循理之吏”。循吏依法履责,法如有涵盖不到的地方,则可循理而为。循吏即是那些勤政爱民、清廉自守的官员。二十四史中有十九部史书设有《循吏》类传(含传名稍异的《良吏》《能吏》《良政》),另外如包拯、海瑞等著名清官则另有专传,串联成跨越千年的“廉政人物荣誉榜”。读循吏的传记,最直接的作用是让人看到“清廉良能”不是空洞的说教,而是鲜活的人格典范。循吏如何拒绝贿赂、如何克制私欲、如何处理公务与私情,这类带细节的故事比抽象的道德训条更有指导意义。历史学在中国传统中发挥着惩恶劝善的功能,“宣付史馆立传”对古代官员来说是莫大的荣耀。史家为循吏立传,本身就是一种价值褒扬,循吏不仅“所去见思,生有荣号”,还能名垂千载之后。
读官箴书,可以让人明规则、知戒惧、得方法。官箴是古代的一种文体,“箴”本意是“针”,古人不仅用针来缝衣服,还用于针灸治病,由此引出规诫之意。官箴就是如何做官的劝诫,是古代专门论述从政经验、行政规范及道德准则的著作。中国古代官箴书中最脍炙人口的一句,出于宋代吕本中《官箴》:“当官之法,惟有三事,曰清、曰慎、曰勤”,这三字富有哲理和警示作用,向来有“为官者第一箴言”之称。赵翼《陔馀丛考》载:“各衙署讼堂多书清、慎、勤三字作匾额”,说明流传之广。元代张养浩在《风宪忠告》中讲“律身要严”,对“严”做了很好的解释:“夫所谓严,如处子之居室,一行一住、一语一嘿,必语礼法,厥德乃全。跬步有违,则人人得而訾之”。清代汪辉祖在《佐治药言》中说“莫用三爷,废职亡家”,三爷指“少爷(儿子)、姑爷、舅爷”,说的是官员如果纵容这三种至亲谋取私利,往往会导致丢官罢职、败家毁业的结局。官箴书中的这类箴言,切实近理,对于今人是有启发意义的。
读历代奏议和经世文编,可以明绳愆纠谬之法、察权衡轻重之实。奏议是大臣向朝廷上书的公文,汇集了官员对国家治理的思考与谏言,经世文编则是将包括奏议在内的各种“经世致用”文章汇集成编。好的奏议总是以国家、百姓为重,读之能见古代大臣爱国惜民之忱,培养“任公不任私”的品格。深思远虑的奏议包含着传统治理之道和政治智慧,像我们讲“反腐需标本兼治”时常常引用的“善救弊者,必塞其起弊之原”,就出自欧阳修的奏疏《准诏言事上书》。读那些规陈治乱、直言谏诤的奏议,让人感到坚守原则需要付出的代价。杨继盛死劾奸臣严嵩的《请诛贼臣疏》,笔挟风雷,风骨凛凛,正气沛乎苍冥,丹心光耀千古,字里行间闪耀出的夺目光辉,穿越历史长河如群星烛照后世。
读传统家训家书,可以让人重真情、尚大义、养廉德。家训家书是长辈对晚辈的谆谆告诫,特点是言近旨远、有情有味,“感人心者,莫先乎情”,读来容易产生共鸣。耕读传家、父慈子孝,邻里守望、诚信重礼,都是中华文化的鲜明标签。家训家书往往涉及如何对待非分之财、如何处理人情往来、如何教育子女不慕奢华,此类家事恰恰是廉洁的起点。如诸葛亮《诫子书》告诉我们“静以修身,俭以养德”,《朱子家训》讲“半丝半缕,恒念物力维艰”,张英家训讲求礼让、以和为贵,这些都引导党员干部从中华传统家庭美德中汲取营养,廉洁齐家,涵养好家教、培育好家风。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