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宫博物院藏佚名《牧牛读书图》（局部），刻画了一位牧牛人手不释卷的场景。 图片来源：故宫博物院网站

南宋有一个叫余良弼的人，留下一首教子诗，常被后世引用。此诗通俗易懂，全诗如下：“白发无凭吾老矣，青春不再汝知乎？年将弱冠非童子，学不成名岂丈夫！幸有明窗并净几，何劳凿壁与编蒲。功成欲自殊头角，记取韩公训阿符。”

诗人感叹岁月如梭，自己老了，白发就是证据。看着将要“弱冠”的儿子，诗人提醒他青春易逝，须抓紧时间、勤学苦读、学有所成。古代男子二十岁行冠礼，从此便是成人，人生进入到一个全新的阶段，要开始承担各方面的责任，“古者二十而冠，皆所以责成人之礼，盖将责为人子，为人弟，为人臣”。

诗人说好在家里条件尚可，儿子不必像西汉的匡衡凿壁偷光、西汉的路温舒编蒲抄书，但他们这种刻苦读书的精神是值得效仿的。凿壁偷光的典故，传播较为广泛，这里简要说一下编蒲抄书的典故。路温舒是西汉一位司法官员，主张“尚德缓刑”。他是巨鹿东里人，父亲是看管里门的小吏，可见其家境并不富裕，他少时为人放羊，常取水中的蒲草，制成可以书写的牒片以便用来抄书。

在这首诗的最后，诗人希望儿子“记取韩公训阿符”。韩公是谁，阿符又是何人？韩公就是唐代大文豪韩愈，阿符是其子，大名韩昶。韩愈曾写一首《符读书城南》劝诫阿符用心读书，由这首诗可以见到韩愈对读书、教育的态度。韩愈认为“人之能为人，由腹有诗书。诗书勤乃有，不勤腹空虚。”我们常说“腹有诗书气自华”，读书能改变人的气质，韩愈更进一步认为读书明理是人之为人的基础。读书须勤，就如农夫耕地一样，挥洒的汗水换来的是果腹的饱感。

韩愈写道“欲知学之力，贤愚同一初。由其不能学，所入遂异闾”。他通过对比的方式，说明人的天资原是差不多的，然而日后会有悬殊的差异，就在于学习与否。韩愈比较学问与金钱的不同，“金璧虽重宝，费用难贮储。学问藏之身，身在则有余。”金钱总是会花光的，而学问是藏在一个人的脑子里，只要人在，学问就在，学问的增长比财富的增长，所需的外部条件更少，更加诉诸自身。

至于读书的方法，韩愈在这首诗中也有简略的交代，“文章岂不贵，经训乃菑畬。潢潦无根源，朝满夕已除。”“菑畬”用来比喻事物之根本，文章可贵，但必须以经典为根本。以经典筑学问之基是牢靠的，否则就如洪水一样，早晨是满的，到了傍晚就消散无影踪。

韩愈讲了许多道理后，最后以温情之语鼓励儿子莫再踌躇、发奋读书。由一首《符读书城南》，可见韩愈教子之殷切，这份温情，余良弼体会到了，我们也体会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