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原典】

（第五）伦奉公尽节，言事无所依违。诸子或时谏止，辄叱遣之。吏人奏记及便宜者，亦并封上，其无私若此。性质悫，少文采，在位以贞白称，时人方之前朝贡禹……或问伦曰：“公有私乎？”对曰：“昔人有与吾千里马者，吾虽不受，每三公有所选举，心不能忘，而亦终不用也。吾兄子常病，一夜十往，退而安寝；吾子有疾，虽不省视而竟夕不眠。若是者，岂可谓无私乎？”

【释义】

第五伦，字伯鱼，京兆长陵（今陕西咸阳）人。其姓“第五”很特殊，源自战国田氏，秦灭齐后迁豪强于关中，以次第为姓。

前引原典文字选自《后汉书·第五钟离宋寒列传》。以下用白话文翻译这段文字：第五伦奉公守法，坚守节操，上书论说政事从不违心逢迎附和。他的儿子们经常劝他不要这样，他都予以训斥。吏员们有奏事文书及利于国家的建议，他都封好上报，公正无私。第五伦天性质朴憨厚，没有文采雕饰，任职以贞洁清白著称，当时的人把他比作前代的贡禹……有人曾问第五伦：“您有私心吗？”他回答道：“先前有人送我一匹千里马，我虽未接受，每次三公选拔举荐官员时，我心里都无法忘记此事，但始终没有任用此人。我哥哥的儿子常常生病，我一夜前去看望十次，回来后却安然入睡。我的儿子生病，虽然没去看望，却整夜难眠。这样看来，怎么可以说没有私心呢？”

在《后汉书》中，第五伦与钟离意、宋均、寒朗四人的传记合为一传。四人皆是东汉前期廉洁自律、忠诚正直、治理有方、敢于谏诤的名吏，他们从基层做起，以爱民利民为教化之本，政绩突出，为东汉明章之治的开创做出了重要的贡献。

东汉建立后，第五伦被京兆尹阎兴辟为主簿，负责财政审计，并将长安市场管理得井井有条。第五伦受到光武帝赏识，担任会稽太守，见当地百姓迷信巫鬼，杀牛祭祀成风，遂下令禁绝淫祀，违者严惩，数年之间风俗大变。他生活清贫，常穿布衣，俸禄仅留口粮，余皆赈济百姓，离任时百姓攀车挽留。明帝时，他调任蜀郡太守。蜀地富饶，官吏多贪腐，他严选清廉下属，罢免贪吏，杜绝贿赂，使蜀郡吏治为之一清，后因政绩卓著调入朝廷任职。章帝时，第五伦官至三公之一的司空，以直言敢谏著称。他曾说“忠不隐讳，直不避害”，忠臣一心为国，言事不会隐瞒实情，直臣没有私心，不会为了避害而缄默。第五伦晚年因衰老辞官，仍心系朝政，卒于家，时人和后人对其人品称赞有加。

第五伦为人廉正、公私分明，面对“您是否有私心”的提问，第五伦不虚与委蛇，而是诚实相告。他举了两个例子来剖析自己，一个例子是他在选人用人时会想到曾打算送自己千里马的人，但最后并没有任用此人；另一个例子是面对侄子和儿子生病时，他的确更加在乎自己儿子的情况。

第五伦坦陈自己有私心，但他并没有以私害公，实际上他能够做到克制私心杂念，一心为公，堪称中国历史上克己奉公的良吏典范。

“以至公无私之心，行正大光明之事”，克己奉公、克勤克俭始终是中华传统美德的重要内容。历史告诉我们，只有自觉克制贪欲、祛除心魔、破除妄想，做到节制欲望、恪守正道、争当楷模，才能筑牢防线、远离红线、守住底线，从而行稳致远。新时代的党员领导干部要保持高尚的精神追求，继承和发扬廉洁自律、克己奉公、艰苦奋斗的作风，永葆共产党人的浩然正气。

【作者单位：中共中央党校（国家行政学院）】